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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万科新掌门郁亮:万科不是苹果

来源:《环球人物》作者:袁旻 古宇鸿字号:小

  房地产巨头万科集团,在平静中完成了帅位更迭。2011年3月,万科掌门人王石远赴美国哈佛大学求学。虽然他还是集团董事局主席,但已不再过问“政事”,而是将大权交给已跟随他21年、担任集团总经理10年之久的郁亮。

  郁亮的办公室里贴有4个大字:“健康丰盛”。他说,这是万科集团的核心价值观。

最爱毛遂自荐

  万科集团全称是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万科”),成立于1984年5月,总部设在深圳,是中国最大的专业地产开发商。2011年,万科实现了年销售额超千亿的骄人成绩。

  万科能够如此笑傲楼市,得益于两个男人。第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创始人王石。他曾公开表示:“做大万科,就是靠着3点:第一,我来决策;第二,知人善用;第三,勇担责任。”第二个就是刚刚掌舵的郁亮。他对万科的贡献不亚于老板王石。在万科员工看来,郁亮和王石很不同:王石脾气火爆,不高兴时会骂人;郁亮为人谦虚,很少骂人,强调“执行王石的意见要过一夜之后”。

  生于1965年的郁亮,是江苏苏州人。在加盟万科之前,他的履历简单得用几句话就能概括——1984年考上北京大学国际经济系,毕业后被分配到深圳外贸公司,在不断建言公司扩展连锁零售模式均遭失败后,转投对其十分赏识的王石。

  上世纪90年代,万科已拥有一批专业人才。当时,郁亮并没有高人一筹。1992年的一天,他忽然闯进王石的办公室,要老板提拔自己。在听取了他细腻的分析和果敢的建议后,王石被这个毛头小伙吸引,将其提拔为公司第一代董事局秘书。这样的毛遂自荐,郁亮在王石面前做过很多回——只要觉得自己在工作上遇到了障碍,他就会直接找王石要权。

  2001年,36岁的郁亮出任万科总经理。当时,他面临着严峻考验:万科困守在珠江三角洲,基本拿不到土地,年销售额仅35亿元。即便如此,在一次发展规划畅想会上,郁亮的团队还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“计划”:10年之后,万科的年销售额将达到1000亿元。王石吓了一跳:“年轻人要沉得住气,不能盲目扩张,毁了自己。”郁亮坚定地告诉王石,这个未来不是梦。随后,他开始开疆掠地。2005年,他收购了浙江南都集团在上海、江苏和浙江的子公司,打开了长江三角洲的市场。一年之后,万科又买下北京朝阳区房地产开发公司60%的股份,打入北京市场。单是2006年,郁亮就主导完成了13宗收购行动……从2005年至今,仅仅6年的时间,万科的规模就暴涨15倍!

“成熟的企业不会总在变化”

  记者:有人说:“王石在万科就像乔布斯在苹果,苹果失去乔布斯就不行了,万科也是”。您同意这种说法吗?

  郁亮:肯定不同意。万科不是苹果,万科是一家地产公司,如果像苹果一样,那就是最大的失败。作为集团董事局主席,王石已经建立了一支成熟的团队和一套完整的制度。我们由这支团队通过这套制度来管理万科,不是靠王石本人。

  记者:业内都觉得“万科就是王石的万科,他是理想主义者,郁亮是技术派”。您怎么看?

  郁亮:这个问题很难回答。任何人都不能简单地被贴上一个标签。我们的主席王石是一个“健康丰盛”的男人,阅历和经历都五彩缤纷。你给他贴上任何标签都不合适,因为他的人生还在继续,还在改变。人们所谓的那种风格和标签,代表不了他的一生。把我归为技术派也不对。我还指望在自己50岁的时候能成为国家运动健将呢!哈哈!

  记者:那么,您治下的万科会沿袭王石的理念吗?

  郁亮:有生命力的企业都会传承领导者的文化和价值观。中国很多企业都是家族化管理,而王石的管理理念是完全西方化的,在中国很特别、很稀有。所以,万科会沿袭这种理念。

  记者:现在,万科已经进入“郁亮时代”。您认为这个时代会有什么特色和风格?

  郁亮:2004—2007年,万科每年的增速都会翻一番,但发展模式一直没有变。一个成熟的企业是不会总在变化的。很多人现在就把万科的发展分成几个阶段,这是错误的。人的一生有很多阶段,你回忆的时候,总会觉得一个时代开始了。但这就能代表另一个时代的结束吗?

“历史是不能重复的”

  记者:很多人关心万科和华润集团的关系。你们一个是民企,一个是国企,合作得如何?

  郁亮:具体情况我不能说。我能说的是,万科有2000多亿元的总资产,跟华润合作的部分不超过44.2亿元,这个比例微不足道。

  记者: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合作?

  郁亮:举个例子,原来万科买一块地的钱,现在通过合作可以买两块地。通过合作,我们的成本就会降低,这是好事。

  记者:有传言说,万科由于不断扩张,资金链出了问题。

  郁亮:我可以实事求是地说,万科手里有370多亿元的现金,只要我们不买地,绝对不缺钱。2011年,我们没有任何融资计划,资金问题完全靠自己解决。我们4年多没有融资了,但发展速度一样快。

  记者:现在,很多房企蜂拥进入保障房领域。做保障房能赚钱吗?

  郁亮:这不是一个赚钱的事情。说实话,万科没有找到建保障房赚钱的路。广州的万汇楼保障房项目是我们做的,需要57年才能收回成本。我们只能不断探索各种形式,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。

  记者:国家大力建造保障房,能解决高房价问题吗?

  郁亮:楼市调控政策针对的不是房价高低,而是让更多百姓有房住。保障房多了,自然能分担一大部分市场需求。但如果政府只盯着保障房,不给商品房松绑,以后还是会有问题。举个例子,我有两套小房,想换一套更好的大房,但现在不能买房了,我的愿望就没法实现。这就是国家政策要解决的问题。

  记者:说到房价,万科的楼盘会降价吗?之前,万科在房企中总是率先降价。

  郁亮:历史是不能重复的。2008年我们降价了,但现在的情况不同。那时的楼市调控政策也和现在的不一样。降价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,但不是万能的。万科即便现在降价,依旧有很多消费者买不了房。“(通过)降价解决一切(问题)”的时代,一去不复返了!

  记者:您最近还炮轰了商业住宅领域,说那是“中国第二大楼市泡沫”,但万科最近为什么还频频进入这个领域呢?

  郁亮:在商业地产领域,国内是一哄而上,看着别人做自己就做。万科的商业地产项目,目前只占总业务的5%左右。我们做商业地产,是要为做住宅服务。在这个领域,我们做起来也不轻松,因为这涉及多方利益。商业地产领域的未来,我们可以慢慢观望。

(责任编辑:林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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